浅若草

二次元,古风,乱写东西,更新不定期

【六道暝日记】Chapter 32 First Kiss

    

『他就那样紧紧地拥住我,用力到仿佛想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去。』——六道暝日记


- 1 -

发现自己指尖失去感知温度能力的我,第一个反应竟是杵在原地,愣住了。

其实我之前从手术室出来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没有发现是感知出了问题。缓缓举起麻木的双手,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双再熟悉不过,如今却万分陌生的手。

也是那一瞬,我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莫名觉得皮肤变好了。

——原本繁复交错的掌纹几乎消失殆尽了。指腹圈圈盘旋,形成浅浅沟壑的指纹更是一丝不剩。

为什么会这样,我身体的细节消失了。

别人也许尚不明白,作为术士的我却再清楚不过,这种消失现象明明是幻术破灭的前兆。

我缓过神来,一把抓住面前阿纲的手臂,紧紧攥住,手心还能隐约感到一丝体温,越到手指末端越是麻木,指尖是完全无感了。

我像是处在数九寒冬,满心冰凉。

我到底是什么。

火焰消耗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夏尔曼的预测,这样下去,我很快……

“暝?你、你的手……”阿纲满脸绯红地看着我。

我猛然缩回手,为刚才的失态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大脑却无比冷静,我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被Reborn他们知道,自己身体里的火焰正急遽减少。

黑曜乐园现在只剩我和凪,不,库洛姆。犬和千种马上会回来,而骸很可能留在复仇者监狱。如此一来,整个黑曜乐园只有四个人,而我是四人之中能力最强的。

届时我必须担负起同伴的安危和整个黑曜的存亡,而现在向黑手党、向彭格列示弱,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骸不在的时候,我会肩负起黑曜前行,而我实在无法将同伴三人的安危交付给未知底细的黑手党。

即使阿纲是未来的十代目,但我深知实权不在他手中,而当两边出现矛盾时,他又会站在哪边?

对他而言……我只是个普通朋友而已。

我定下心神,笑了两声,道:“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嘛,毕竟是我把你拽下地的,哈哈。”

阿纲急忙连声道:“没有没有,是我先莽撞了的!”

我摆摆手,再次开口道:“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床上躺着的那位是……”

阿纲看向Reborn,犹豫着不知是否要出声。

Reborn倒是先开口:“我们遭到了黑手党的袭击。”

我愣了愣,诧异道:“还有对彭格列袭击的黑手党?不要命了?”

彭格列在意大利黑手党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家族,建立时间早,又颇有影响力,除非是十分尖锐的矛盾,没有黑手党家族会想不通到明面上袭击彭格列,更何况是袭击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

Reborn脸色不是很好:“不是其他家族成员。 ”

我瞬间了然——

这是搞内讧了。

黑手党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多知无益,我深知自己最好不能再往下问。

我哦了一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多嘴问了一句:“有需要帮忙的吗?”

Reborn掩在帽檐阴影下的嘴角扬起一个意义不明的角度:“还真有。”

“……”好想立刻扇自己一巴掌。

Reborn继续道:“不过暂时还用不到你,回头有事再找你。”

“……好。”永远都不要来找我就最好了!

我明白自己不能和这个光大脑就占全身百分之五十的婴儿多说,不然死哪儿都不知道,我惜字如金地趁Reborn没说出下一句话赶紧遁:“那我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我匆匆出门,还没踏出病房,膝盖被从外面闯进来的两坨东西一撞,我腿一软,当场跪在了地上。

我倒吸一口凉气!好疼!

两坨不明物体像没见到我似的直往里冲。我定睛一看,竟是两个小婴儿:一个穿着一身红色旗袍,梳了个冲天辫子,看起来活像个卤蛋;另一个穿着一身奶牛连衣服,爆炸头,看起来活像颗西兰花。

卤蛋和西兰花?

这什么组合?

“卤蛋”语调尖细,冲着“西兰花”大喊:“蓝波!别跑!这里是医院!”

蓝波:“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的声音在静谧的医院显得聒噪无比。

现场的第三个婴儿怒了,抬起变色龙手枪,对着蓝波脑袋就是一枪。

不好,这是要出人命——

我没有细想,猛地转身往前一扑,想把名叫蓝波的小孩推开子弹轨道,但还是晚了,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蓝波蓬松的一头乱发中,竟然发出“砰”一声,活像是击中了金属。 

我愣了,敢情这是颗钢铁西兰花?!

接下来的事显然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随着子弹击中婴儿头部,一大堆东西像变魔术似的冒了出来。小的有糖果巧克力奶嘴,大的有铅球玩具球手榴弹……

手、手榴弹?!

我震惊之余没看到头顶还有一座火箭炮正呈抛物线落下。

等我发现时,为时已晚,那座刷成诡异的粉紫色的火箭炮已经直直地落在了我头顶正上方。

一团粉红色烟雾瞬时弥漫开来遮住了我的视野。不知是否是错觉,我一瞬有些失重的感觉,等烟雾散开,我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傻眼了。

什、什么情况!

上一秒不是还在医院呢嘛!

这断壁残垣是什么,整个医院都被炸飞了嘛?

我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震惊之情。

片刻后我大喊:“纲吉!Reborn!”

无人回应,只有回音在空旷的荒地上回响。

满目苍凉,自己正踏在一块爬满青苔的砖石上,周围一片焦黑,似乎整片废墟都被火烤过,只有我脚下那一小块石头烧焦痕迹比较轻,还爬了些植被。

看清眼前萧瑟场景的我,只觉一丝寒意从脚尖漫上身体,随即浑身冰凉——

这周围烧焦的场景于我而言是那么熟悉。

上一次我清醒过来看见这番场景时,还是在格卡姆。那时我能力失控,使用了第五道的能力,整个视野被席卷而来的地狱之火所覆盖,等恢复神智后才……

我稳住心神,知道这片恍若被大火席卷的废墟虽然相像,但绝不是意大利的格卡姆。

小心翼翼地踏下砖石,在废墟中半攀半爬,我走出这栋看不出前身是什么的建筑物。

我再傻也明白过来这里也绝不是医院。大炮威力再强也不可能将举目范围之内的一切物品烧光殆尽,夷为平地,只留断壁残垣。况且并盛医院位于町中心,周围的建筑总不可能不知去向,转而成为如今的空无一人。

我完全陷入迷茫,只能再次大喊:“纲吉!Reborn!有人吗——”

我边走边喊,喊了大约一两分钟,觉得嗓子有些累了,便也不再出声了,只是茫然地向前走着。

远处天空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混着一缕橙黄色,慢慢逼近。

我不知来的是什么,不敢莽撞冲上前去,赶紧找了块巨石藏在其后,静观其变。


- 2 -

片刻后我探出半个头。

来的似乎是个成年男子,在我身前二十米的地方降落下来,因为他下降时在空中翻转了一下的关系,他此刻是背对着我站立的。

我虚眯着眼试图分辨来者何人,却看不清细节,只模糊分辨出那人身上穿着一套相当合身的黑色西服,发色呈漂亮的棕色,一种很眼熟的颜色。

那男子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只在落地处背对着我蹲了下来,手上原本捧着的东西被他轻轻放在了脚边。

似乎是一捧白色的花束。

我这才发现,那人面前立着一座碑。因为地上到处是烧焦的碎石的关系,刚才我并没有发现那块显得格外方正、又格外干净的碑。

这里居然是个墓园?……不可能啊,哪有墓园被烧焦成这样的。

我回过神,远处的男人正轻声说着什么。片刻后,他站起,风拂过他发梢,带起几缕碎发,随风摆动。

我突然发现他的背影很熟悉,就像……

就像泽田纲吉!

可是……纲吉不可能穿着一身西装啊,身高也不对。

我满心疑惑,却又不敢出声。正犹豫要不要跑出去时,脚底传来一阵酸麻感。

时间蹲久了,又是踩在崎岖的石面上,我脚很快就麻了,酥麻感让我一个没蹲稳,脚一扭,直接一个屁股坐在了地上。为了稳住重心,我条件反射般地一手撑在挡在身前的巨石上。

然而万万没想到,那巨石看起来结实,竟比我还重心不稳,一推之下,竟然“轰”地一声倒了!

完蛋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自己现在姿势极其糟糕,根本没法去扶那块石头,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它轰然倒地,在我面前掀起一片烟雾……

烟雾弥漫开来之前,我清楚地看到远处的男子已经警觉地听声回头了——

我吓得一哆嗦,又是出于常年跟着骸在外面做坏事的条件反射,迅速转身蹬出半米,给自己施了个幻术隐去了身形。

现在我以一种非常糟糕的姿势半趴在地上,背后有脚步声极速逼近,我自认为自己幻术还算过得去,只要来人不是同骸相同等级的幻术师,绝对无法发现我的身影。 

果然,脚步声在我身后不远处停下了。烟尘渐渐平息,尘埃落定,背后传来石块被踩发出的悉悉索索声,似乎是在搜寻人的痕迹。我屏住呼吸,紧张地闭上了眼。

半晌后,身后终于没了动静。我双手撑在硌人的石块上,石块有些许晃动。

——可恶,要是那男子再不走,我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身后的人却一直没走,他独自一人立在原地,又是半晌后才叹出口气,似是自言自语:“我……还以为是你回来了。”

我一惊,这声音好耳熟!

思忖几秒后,我倏地想起了那个梦境中一直未见身影的男子——

竟然是他!

我一走神,手下原本便晃动的石块猛然移位,我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浑身被硌得生疼,我没忍住深吸了口气。

糟糕!

“什么人!”果然,身后男子爆喝一声,随即一阵疾风略过耳后,我颈后的衣领被拎起,整个人腾空后被翻了个面,推倒在了地上。

好厉害,竟然通过我的吸气声就准确判断出了我的位置!这是怎样敏锐的直觉?! 

我的隐身幻术一旦被人接触后就不再容易维持,我索性撤下以节省些火焰,换一脸“破罐破摔你爱咋咋地”的表情看向眼前的男子。

……!


- 3 -

眼前的人一头蓬松的棕发柔顺地遮住额头,狭长柔和的双目微眯,瞳孔中晕开一抹橙黄,睫毛长且浓密,勾勒出颇为好看的双目轮廓。

我的目光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看到了他因惊讶而微张的双唇,血色正一点点褪去。

那苍白却饱满的双唇开合了几下,用我熟悉的声音吐出了一个音节:

“暝……!”

眼前的男人……真的是泽田纲吉!

我看见那橙黄的瞳孔中迅速蒙上一层水汽,不禁再次讶异,尚未缓过神来,眼前便压下一片阴影。

落在满地碎石上的腰后探过一只有力的手臂,后背隐约能感到一只带有体温的手掌将我托起,压进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我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面前有些不一样的纲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很近,一声一声,那么有力,就像锤在我自己胸膛之中。

一片黑暗中,我闻到那股只属于纲吉的味道。

他就那样紧紧地拥住我,用力到仿佛想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

我只觉得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大脑,左胸腔中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这难道又是另一个梦境吗??

我晕晕乎乎的,大脑快要停止思考。仅片刻后,眼前突然重见光明,我看见纲吉放大的西服领沿,隐约能看到喉结上下浮动。

一抬眼,那只我曾最爱的、骨节分明的手拂上了我的脸颊,一路温柔地滑下,留下酥酥痒痒的触感,最后停在了我的唇尖上。

我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几秒后,冰凉的指尖离开,唇上覆上了更为柔软的触感。

我倏地瞪大双眼,看见纲吉放大的脸庞,那细腻光洁的肌肤让我都感到嫉妒,他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上还留有晶莹的水珠,随着睫毛细微的抖动而起伏。

然而现在不是看这些的时候,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盘旋:

啊啊啊啊啊天杀的泽田纲吉这可是我的初吻啊!!!!!

“唔……嗯啊……”

我双手努力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却发现成年纲吉的力气大到可怕!我用尽了全身力气,纲吉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反而用臂膀将我更紧地环抱起来。

此时我们身体之间已经几乎没有间隙了,隔着衣料的摩挲,我能深切地感受到身前男人灼热的体温,还有那近在咫尺的鼻息……

“放……唔……放开我……”我挣扎地更用力了。

几番推搡后纲吉眉峰微蹙,似乎有些不满我的挣扎,将手掌覆上了我的眼睑。

“乖,别动……”

被剥夺了视觉的我,唇上反复轻柔磨蹭的触觉被无限放大,渐渐我有些喘不上气来了,羞愤之下刚开口想喊他住嘴,却没想到刚一张口,就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撬开了我的牙关……

大脑轰地一声炸了。

仅仅几秒后,耳边似乎也传来轰的一声。

粉红色烟雾弥漫开来,又散尽。重新恢复视野的我瘫倒在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 

又是医院!

还没缓过神来,耳边炸起一声大喊:“啊啊啊啊暝你回来了!”

我循着声源转头,看见泽田纲吉一脸惊喜地看着我。

……很好。

我冷笑一身,利落地起身、蹬地,转眼之间便来到只比我高半个头的纲吉面前,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揪住他的衣领怒吼:

“你个不要脸的臭流氓!下流胚!你居然、居然还伸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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