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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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暝日记】Chapter 30 Unique Feeling

  

『人生,就是一个个选择的分岔路口,做出抉择前,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会走向何方。』——六道暝日记

 

-1-

走出手术室,我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一种火焰使用过度后带来的无力感。

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再维持隐身的状态,我飞速转到墙角,抵达安全角落的一刹那,全身袭来一股脱力感,我迫不得已靠在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有了多次经验后,腿脚发软的感觉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陌生了,我放缓呼吸,静坐着等着它们恢复知觉。

原先一直维持隐身的幻术在坚持到这里前就解除了状态。

本来半空中突然隐约浮现一个人影是件相当惊悚的事情,但所幸,手术室门口除了家属并不常有人员出没,所以幸运地没有被人看到。

我这样瘫坐在地上也不会被什么人看见,只是这种状态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狼狈。

——维持长时间的幻术的同时构筑幻境,对如今的我来说已经是个负担。

我伤感地叹了口气,低头抬起右手,试着张开手掌又握拳,反复几次来恢复基本的知觉。

看着不断舒张、逐渐温暖起来的手掌,我却恍惚有种错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我眯着眼将手掌靠近了些,经过仔细辨别后又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

没有少一个手指也没有多出一根,手掌也还是老样子。

皮肤……似乎变得更细腻了?

我将手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只能默默想: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才会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所以火焰匮乏对大脑机能也有一定的副作用么?

那么按这节奏,等到我18岁时,也许会退化成一只蠢萌蠢萌的类人猿?

 

-2-

我,一只准类人猿,无比哀伤地在角落放空了会儿。

等知觉恢复了近七八成,行动也已经没什么大碍后,我扶着墙站了起来。

刚站稳,就听见手术室门被推开,伴随着担架床下面的不锈钢轮子滚滚而来的声音。

是凪要出来了吧?

不知道骸最终是怎么打算帮助凪恢复那样残破的身体状态。

我从角落里冒出一个头,看见凪的母亲快速站起身来,走到在担架床边。医生一脸沉重地说着些什么,然后那位已不那么年轻的妇人眼中忽然就流下了两行泪水。

护士拍了拍医生,医生似乎说了声抱歉,继续将床推了过来。

凪的母亲一路抓着床边追来,声音也逐渐清晰:“让我最后再看一眼这孩子好吗?

我满腹疑惑。为什么要说“最后再看一眼”?

凪……明明答应了我会活下去的。

医生听了那样恳切的诉求,也许也有些于心不忍,停下脚步,缓缓将床上的白布掀起一角。

那白布下……赫然是凪苍白的面容。

凪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拭去,双目紧闭,如果不是那下陷的眼窝和苍白得不正常的脸色,我会以为那只是一个人的睡容,那么安详而平静。

可是,我从那具身体上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幻术师对于一个生命的存在是最为敏感的,这是大多术士用来区分真实与虚幻的方法。

同理,优秀的幻术师一眼就能分辨出周身环境的生物和死物。

而我清楚地感受到——那确实是没有生命的死物。

 

-3-

刚站直的腿一个趔趄,差点又坐了回去。

凪最后的选择还是……死亡?!

我曾预想过多种情况,做过好的打算,也想过最坏的情况。只是我从来都没想到,凪最终还是选择用如此决绝的一种方式,和这个残酷的世界说再见。

我多少还是有些惊愕的。

担架床从我面前推过,我清楚地看到,原先那么在意自己形象的那位高贵的妇人,此刻竟已哭花了妆容。

明明早就应该准备好的心情,在真正面对女儿死亡的时候,还是霎时崩溃。

我同时清楚地看到,凪在白布覆盖上露出的面容安静地像个孩子,嘴角抿出的弧度是一个再安详不过的笑。

仿佛被天使的光芒所沐浴了的,幸福的笑颜。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笑颜,特别是出现在一个死去的人的脸上,给人感觉仿佛是个错觉,却笑得那样真实。

就连看到的那瞬间,都仿佛时间凝固般,一种特别的感觉侵袭了我心脏深处。明明是诀别时刻,凪却似乎得到了一瞬的幸福,而并非解脱。

也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好像就明白了凪的选择——

她让自己死在了赋予她生命,又剥夺了她生存机会的母亲面前。

因为凪是知道的。

活着的凪是永远也得不到母亲的爱的,只能成为母亲背上一个沉重的负担,被孤独地遗忘在角落。

而死去的凪,却能因为母亲的自责,而永远活在她的心里,仿佛一道永远无法忘怀的伤疤,在每一个她生活过的角落隐隐作痛。

凪最渴望的,从来都只是一抹温暖,一抹只有她死了以后,才有资格得到的温暖。

像一个无法破解的悖论。

多么残忍。

 

-4-

我回过神来时,医生和凪的尸体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却有些冰凉的触感,我用手拂过脸颊,摸到一行泪水。

最近情绪起伏总是很大,一点点小事都会感伤好一会儿,我怀疑这具身体到了青春期。

捂了捂空落落的胸口,也许是火焰尚未回复的关系,冰凉得不行。明白了发生在凪身上的这一切后,我转过身离开了这个令我感到有些疲倦的地方。

没走出几步,我眼角余光瞥到远处有一抹白色的身影迅速掠过,伴随着极其浓烈的骸的气息。

我垂下眼帘,思绪凝聚于一线,以左眼为媒介与骸相汇。

【骸,为什么?】

对面的人停滞了几秒才作答:【Kufufufu,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让凪这样死掉……你明明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啊。】

【这是她的选择吧?我只不过是作为一个绅士,尊重了那个女孩所做出的选择。】

她一个人的选择……吗。

我不死心,追问:【骸你一定说了什么吧。】

【Kufufufu,没有呢。所以我也很惊讶,那女孩明明看上去那么纤弱,意志却出乎意料地强大呢。】

这种语气让我莫名感到不祥。

【骸你不会是……】

【啊,的确很感兴趣,而且她和暝你长得居然,一模一样呢~】

骸kufufufu地笑了几声。

【我会带她回黑耀的……不过正如你所见,凪已经死了,以后拜托你照顾的女孩叫“库洛姆”,库洛姆·骷髅。】

【啊啊……我说骸,你什么才能脱离这种低级趣味啊。你以为把名字发音倒一倒,别人就觉得你们俩没关系了吗?这也太不上心了吧,好歹取个女孩的名字啊!】

【嗯哼,你说什么?】

【没……那只是我内心的吐槽而已,不要在意。】

【……】

真是乱来啊……我无语掩面。

用幻术伪装出尸体,真身却在操纵下偷偷溜走,如果不是我瞥见他们离开,就连我也要被骗了过去。

而且,我完全无法想象凪被骸附身时会做出怎么奇怪的举动……

特别是看着凪贱贱地笑着哼出“Kufufufu”时,实在是……

等一下,凪的脸不就是我的脸吗?!

……

这样想想,我还不如真的变成一只类人猿算了!

 

-5-

我在一片幽怨的心情中默默走下楼。

一路向下,经过二楼时,我恍惚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一种从来未曾体会过的感觉。

那并非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精神感应或者任何一种已知的、我在这个世界曾体会过的感觉。

而是全新的一种气息——直接从身体内能共鸣到的气息。

我顿了顿脚步,走去二楼走廊。

这种气息逐渐浓郁,我一路凭着这种追寻的本能,来到了一间病房外。

病房房门并未完全合拢,我微微靠近,从门缝向里面偷偷望去。

里面的情景……真是令人吃惊。

说实话,第一眼看去,这间病房和我当时住过的那间病房并无两样,只不过从双人房换作单人房罢了,甚至连房间朝向都是一样的,里面的布置也与医院整体布置一致,是间再普通不过的病房。

唯一的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清秀的少年,亚麻色短发凌乱地散开在纯白的枕头上,白净的脸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痕,都做了简单处理,有了微微愈合的痕迹。

很明显,这少年是因为外伤住院的。

目光及此,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一间病房。

只是那病床床尾立着一名金发的青年,明明今天气温不低却穿了件毛领大衣,草绿色的外套和长裤配着衬得身材倒是不错,一头略微凌乱的金发相当耀眼,看五官像是个外国人,样貌十分帅气。

他手上捧了只两掌大的墨色盒子,表面的乌漆在日光下反射着独特的光芒,盒面上还隐隐约约能看见雕了繁复的图案,隐约有些眼熟,可惜隔太远看不清了。

那外国青年的嘴一张一合地和与对面的男孩子说着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青年笑得一脸阳光,对面的男孩子却看起来不怎么高兴,表情夸张地回了句什么,然后就被地上一坨黑色的东西飞起一脚踹在了脑门上。

男孩痛苦地抱头半蹲,半晌终于站起来对着黑影大喊:“很痛诶,Reborn!”

我:“……”

为什么又碰到他们了!

……果然这种时候悄悄离开会比较好吧?

我刚后退一步打算以光速撤离,就听见里面突然一阵骚动,然后Reborn突然声音尖锐地喊出一句:“谁在外面?”

出于常年跟着骸在外面做坏事的条件反射,我习惯性地两腿一哆嗦,然后极其灵活地向后一跳。

刚落地,一颗子弹就擦着脸颊飞过!我连连后退,堪堪躲过了紧跟着的好几发子弹,然后就地一滚,离开了房门范围之内。

看了看周遭布局,我稍微喘了口气——躲到墙后Reborn的子弹该收敛些了吧?这可是公共财物啊。

不过显然我低估了彭格列作为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组织的财大气粗(或者说毫无节操)。

几秒后,一发威力更大的爆破弹直冲我而来,我惊慌之余,扭着老腰拼死翻身躲过的瞬间,想起了自家那扇被熔了个大洞的铁门。

啊,是了,他们的确不是会在意这些东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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