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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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暝日记】Chapter 25 True Smile

『突然,心就被治愈了。』——六道暝日记

 

后来,我在并盛医院又住了一个礼拜。

期间有个虽然穿着白大褂的但看上去比挖煤的还要邋遢的医生过来给我做了个全身检查。纲吉说他是并盛中学的保健室老师,医术一流。

我实在不明白一个保健室老师的医术能一流到哪里去。

可我还是乖乖地接受了检查——因为是纲吉要求的。

我发现我对纲吉有种说不出的信任感,甚至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就连他愧疚地告诉我骸被关进了复仇者监狱,而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时,我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与责怪。

我不知道这种可能给我带来危险的安全感是哪儿来的,但就是无法抗拒。

后来那位名叫夏尔曼的医生告诉我,我现在脑子不太正常很可能还是和我自身火焰不足的体质有关。他说,我在黑耀一战时使用了能力且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火焰跟不上我的节奏,断电了。

至于为什么我的记忆会跟着出了问题,夏尔曼自认为幽默地打了个比方:你的大脑就像一台电脑,它一直平稳地运行着,所以从来不存档,然后突然一下子,供电的插头被人拔了下来,于是某一时间点后面没存档的数据就全丢失了。

我看在纲吉的面子上为他一点都不幽默的幽默笑了两声。

过了会儿,夏尔曼又说,其实还有另一种解释:我的记忆障碍可能是自我防卫的结果。因为这段在并盛的记忆对我来说刺激太大,所以自己无意识地、主动地删掉了它。这就是所谓的主动记忆障碍。

我说,也有可能是纲吉当时的手刀劈得太狠,把我的脑子劈坏了。

夏尔曼惊讶地看着我,赞了句Good idea。

我:“……”

综上所述,我觉得这个检查做了跟没做一样。

……

而后的几天我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休养。

纲吉每天都来看我,带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和一小束新鲜的花,说是花香有助于身体健康。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自己醒来时在床头柜上看到的那束小雏菊也是阿纲带来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送一束菊花给病人,尽管挺淡雅的,但总觉得不太吉利……但这样的心意还是值得感谢的。

纲吉会坐在床边和我讲我昏迷后的事,大概他也知道我平时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很闷(狱寺君在我醒来的两个小时后强烈要求换病房,于是病房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所以都挑些有趣的事情讲。

听着他精辟的吐槽,我的心情很是愉悦。

我问他,每天来这儿都不用上课吗。

他说,黑耀一战后学校很乱,原本维持秩序的风纪委员会因为正副委员长的同时病休也乱成一锅粥,所以学校这两天索性给学生和老师们放了假。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便是纲吉絮絮叨叨地讲些别人或自己的事,我靠在软垫上安静的聆听。

透明的落地窗把阳光暖暖地洒进病房的每一个角落,舒缓的和风从窗缝偷偷地溜进来,打着旋儿,扫过我的脸颊和纲吉柔软的额发,在地上扬起一阵细密的浮尘,再从门缝底下溜出去。

窗外很亮,我看见医院的绿地上有一大片一大片浓密的绿荫,树下长椅上坐着一对对情侣,窃窃私语着,静谧而美好,突然心就被治愈了。

“阿纲啊……”

“嗯?”

“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哦,好呀。你等一下。”

听见纲吉同意,我立即兴高采烈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然后就看见他从病房角落里推来了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那里的轮椅。

我愣了两秒,随即表示我只是失忆,不是,瘫痪。

纲吉抓了抓头上柔软的棕发:“可是你还在休养期啊,能省些力就省些力吧。”

我有些犹豫,但考虑到不用自己走路,有人推着轮椅就能走,就又很高兴地接受了这项提议。

下了楼后,我兴奋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胸腔都是那种生机盎然的味道——新开的花香、萌芽的草香、雨后的泥土香还有……还有章鱼小丸子的香味。

“阿纲,我要吃那个!”

“哪个?”纲吉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你指的不会是那边的章鱼小丸子吧……”

“不、不可以么……”可怜巴巴地望着眼前的人。

“呃,没有啦,我去买……只不过夏尔曼医生说,暝最好不要吃油腻的东西,所以待会儿只许吃两个,听到没有?”

“四个!”我兴奋道。

“两个,不许讨价还价。”

“三个!”

“……”纲吉看起来有些犹豫。

我趁热打铁,使劲拽他的袖子,装作可怜巴巴道:“三个啦,多吃一个不会怎么样的。” 

“……好吧,听你的。”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

“棒!阿纲最好了!快去快回啊!”

“知道了!”纲吉蹲下来帮我把轮椅刹好车,转身小跑着去了我指的章鱼小丸子店。

“……原来真正的暝酱……像个小孩子一样……”

最后的那句呢喃很轻,却还是顺风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没有作声,坐在轮椅上晃着腿,看着纲吉拐了个弯,消失在了一丛矮冬青后面。

这个点排队的人应该不多,可我还是等了很久,也许是章鱼小丸子需要些时间才能出炉,也许只是我觉得等待的时间太漫长。

我一直不喜欢独自一人等待的感觉。

迷迷糊糊地有些困了,刚想打个哈欠,就吸进了一大口浓郁的食物香气。

纲吉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等很久了吧?排在我前面的那个小孩子一口气要了五盒小丸子。”

我笑道:“没事啊,等到了就好。”

“那肯定啊!我和那老板约好了,先给小孩子做三盒,然后就给我做小丸子,不然真等五盒做完,我怕暝酱都要睡着了吧。”纲吉朝我不好意思地一笑。

我无语道:“我又不是猪。”

“好啦,趁热吃吧,只许吃三个啊。”

我从纲吉手中接过纸盒,手掌心隐隐有温热的感觉从盒底透出,纲吉帮我把盒盖打开,氤氲出的热气全都袅袅地升腾起来,模糊了我的视野。

“喂,阿纲。”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麻烦啊。”

“什么?”

“就是无理取闹,不好好待在病房里,却想着跑出来玩。还有……和你讨价还价来着。你是不是觉得,你心目中的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纲吉慌忙摆手道:“啊?没、没有啊!怎么会呢。”

我低下头,道:“可是你都说了,觉得我像个小孩子一样。”

“那、那个……”阿纲尴尬地抓了抓头发,“那个只是——”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勉强笑着道,“不用一直陪在我身边。我说我失忆有可能是你劈坏的,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也不用为了弥补我而——”

“不是这样的!”阿纲匆忙打断我的话,“我、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样的暝烦或者哪里不好!我觉得这样很好!”

阿纲有些手足无措地比划着,想要解释清楚:“以前的暝——我是指你不记得的那个你——总是温柔地笑着……会在我失意的时候安慰我,在我被其他人误解的时候站在我这一边,相信我不是‘废柴纲’!可是……她不真实。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暝笑,都感觉不到你在笑,好像那只真的只是一个表情而已。”

我低着头看着那盒章鱼小丸子,没有言语。

“啊,我是不是讲得乱七八糟的?其实我只是想说,现在的你和以前是有些不一样,但我喜欢现在这样的你!我能感受到你的笑意,从你的笑容里看到你眼睛里点点的光。那些是确实存在的,离我很近,我觉得这样的你,真的很好……暝你知道吗,其实、其实我真的很喜欢——”

阿纲忐忑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却发现我正握着叉子去够盒子里的小丸子,够了半天没叉起来。

“唔!这个小丸子真的很好吃啊……唔,你要不要也尝一个?”我举着盒子抬头问阿纲,顺便把嘴里的那一个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

“……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吃了几个小丸子,嗯?”

我咽了咽口水,看到纲吉不太正常的脸色紧张道:“一个?”

纲吉直直盯着我,以一种从未见过的笑容“和善地”问道:“那为什么现在盒子里只剩三个了?”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战战兢兢道:“好吧、加上叉子上这个一共是三个……”

“是这样啊。”阿纲突然低头,把叉子上还没来得及吃的那颗章鱼小丸子一口吞了下去,然后顺手拿走了纸盒子。

“嗷!我的小丸子!”我大惊之下伸直了手去抢回盒子,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够不到!

“可以了,我们走吧。”

我抬眼看纲吉,想做一下最后的挣扎:“不是……我只吃了两个来着……”

阿纲笑了笑:“嗯?不是只有两个么。”

“你明明答应了我三个的!”

“有么?”

“有的!”

“……哦,我反悔了。”

“……”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过了会儿闷闷地把头低下去,气得说不出话来。

简直是变成了个无赖啊。

轮椅慢慢被推动着,很平稳,很安静。耳边只有浅浅的呼吸声,风吹过树叶的刷刷声,轮椅在红砖路上轧过的咯啦咯啦声。

树荫在我腿上洒下一片阴影,偶有光斑闪过,晃得眼睛有些难受。

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着叉子的右手,掌心中间依稀可辨有两滩水渍,不过秋风一吹,很快便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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