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若草

二次元,古风,乱写东西,更新不定期

【六道暝日记】Chapter 19 Decision

 

『我已一无所有,所以不再害怕会失去什么。』——六道暝日记

 

黑曜,黑曜,黑曜……

像一束炸开的花火,满脑子只剩下这两个字飞舞。

夏尔曼说,纲吉他们下午就去了黑曜乐园。

京子说,最近学校的风纪很令人担忧。

纲吉说,狱寺和山本在等我。

只有骸说,没什么事,和同学一起去吧。

原来、原来这一切早就摆在我的面前,只是我不愿去看而已。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放学打电话给骸的时候,他可以那么轻描淡写地让我和京子去甜品店?为什么他不告诉我彭格列已经攻入黑曜乐园了,让我回去支援?为什么他在风暴来袭之际,所做的永远只是……把我推离风暴的中心,越远越好。

就连在意大利那次也是一样——明明是有机会可以一起逃脱的,可骸却硬生生将我藏在黑手党搜寻的死角里,独自一人去做诱饵。

为了保护我一人,骸和追去支援的犬、千种被意大利政府的机关抓住,关进了少年监狱。

而他每次做出自己的选择时,都没问过我的选择。

骸从来都不知道,也许也不愿知道,我也是想要保护他的啊。想帮他完成他的执念,想守护着这世上仅剩的亲人到老,而不是宛若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只能躲在巢穴中、躲在大鹏双翅下的雏鸟啊!

他永远都不相信我也是有着翅膀,可以自己飞翔。

他宁愿选择独自承受一切,也不愿让我出巢。

我把京子丢给夏尔曼,让他将她平安送回家,自己则向着黑曜乐园的方向狂奔而去。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身旁的景物快速后退着模糊成一片虚影,四四方方的街道连接出通向硝烟的跑道。我全力奔跑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感觉一切的感官都似乎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中“扑通扑通”跳动着的节奏与那快要满溢出来的强烈的情绪。

……就快要将我淹没。

而这一切混沌中唯一清晰的是。

一个坚定到无法再坚定的决定。

像一株大漠中枯槁却顽强的胡杨木,根系深深地扎在荒漠中,再强的风沙也不能吹动分毫。

这一次,换我来做那个站在前面的人。

……

黑曜乐园很快就到了,我喘着粗气,立定在那扇年久失修、锈迹斑驳的铁门前。黑曜乐园正门上一直挂着一把大锁,周围缠着层层叠叠的铁链,随着长时间的氧化,已经和整扇铁门镕为一体。平时我从不走正门,但这次时间紧急,不得已只能避开通往侧门的远路。

我一手扶着铁栏杆,琢磨着是一个翻身跃过去好,还是发动能力把门熔出一个洞好,走到正中门缝时眼角跳了两跳。

——原来挂着的那把锈到辨不清形状的大锁不见了,正中只剩一个明显有腐蚀痕迹的椭圆形空洞。

我实在想不出除了彭格列一行人还有谁会干出这种毁人家大门的缺德事。

我为这扇守护黑曜多年的铁门惋惜了几秒,推开它走了进去。

一路上没有人烟,但四处都有被破坏过的痕迹,显然这里经历过好几场恶斗,到处都是破碎的砖瓦、树枝、凌乱的脚印。

我愈发不敢多做停留,加快脚步进入黑曜乐园的主建筑物,那里是我们的住所,也是骸平日活动最多的地方,也是骸和彭格列现在最有可能在的地方。

进入主建筑才发现,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楼梯全被砸毁了,砖土也堆积得到处都是,建筑内部混乱到没有落脚的地方,像我这样熟悉这里的人也兜兜转转了半天找不到通往上层的入口,更别提彭格列一行人了。

这种精心安排过的地形——

骸的确是个攻防的天才。

可是,这样一来,上楼的唯一途径就只剩消防通道,虽然可以做到对彭格列的行动路径的全盘控制,但,同时也封死了自己的退路。

骸竟是抱着这样决绝的心态,想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我心里愈发慌乱,不愿再多想,只是一路向上,而楼上打斗的痕迹愈发明显,也愈发激烈。穿过走廊,我抵达了三楼尽头的剧院。

我透过半掩的门扉,看到里面隐隐有人影闪过。

将手放在门推手上,我闭上眼睛。

已经准备好了么?

是。

即使也许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在所不惜么。

是。

亲手斩断这一切也没关系么。

……是。

我已经准备好了,整整六年的计划,所以必须成功,其他人、其他事怎样都与我无关。

我只需做到那一件事就好了——

保护骸。

这是我如今唯一的愿望,也是想要在离开前偿还给骸的东西。

我深深吸一口气,仰头看见泛白的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纸,虽然已经支离破碎,却仍紧紧地依附在墙面上。

我缓缓闭上眼,大口吸气,直到整个肺部、整个胸腔都被空气充满,直到感觉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我吸入了身体。然后屏住呼吸,两秒的窒息后,将那满胸腔带着旧物特有的淡淡霉味的空气全部呼出。

不仅是空气,还有混杂着的情感、记忆、关系,全部一股脑地呼出。

再次睁开眼时,整个浅川暝的世界都已与我无关。

我已一无所有,所以不再害怕会失去什么。

嘴角微微扬起,这是一个属于六道暝的笑,虚伪、无谓、没有情感的笑。

我带着这样一个连我自己也分辨不清的笑推开了眼前虚掩着的门。

吱呀——

刺耳而干涩的门轴转动所发出的声响宛若凄凉的进场曲,牛皮短靴的鞋跟在地板上打出“嗒哒”“嗒哒”的节奏,我伸手取下斜挎着的书包,随手扔在木地板上,“嘭”的一声扬起一团灰尘,在平行的夕阳照射下朦朦胧胧地映出一团浅影。

我立定,环顾四周。

风太倒在脚边不远处,七窍流血。更远的地方是个陌生的黑发少年,穿着并盛中学的制服,上臂套着风纪委员会特有的红色袖章,背对着看不清容貌。

他右手边两步开外是骸的尸体。

可以清晰地看到太阳穴处汩汩流出的血液,染红了身下早已被蛀空了的硬木地板,凝固成一大块血斑。

我定定地看着那儿,没有移开目光。

——骸就是骸,连死了都带着那目空一切的笑。

也许和我现在脸上的一模一样吧。

Reborn是最先注意到我的人,他的黑色小西服外套不见了,还有那顶不管天气冷热都戴着的小礼帽。列恩没了地方呆,变成一颗圆润无比的球被他背在身上。

第二个注意到我的是狱寺。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成熟女性,戴着护目镜,粉红的长发垂至腰间,身材丰满而高挑。

犬与他们并排站在一起,手中握着骸的那柄三叉戟。三人围成一个半圆,形成诡异却咄咄逼人的气场,压迫着半圆中心的那人。

那人半跪着,纤瘦的身躯无助地微微发颤。他是最后注意到我的人,却也是反应最大的那个人。

彭格列十代目。

泽田纲吉。

他匆匆向我跑来,跑得跌跌撞撞,却意外地快,几乎是扑倒在我身上。

对于所敬爱的十代目如此热情的举动,另一边的狱寺却难得没有阻挠。

这一点,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狱寺隼人。

还有那女性、犬,他们都是骸,使用了附身弹的骸。那三人脸上可怕的纹路以及血红色的右眼,还有那熟悉的气场,无一不证实了这一点。

这一熟悉的场景让我仿佛又回到了意大利那片空气中潮湿到都能嗅到咸咸海风的土地上。回到了那一个个修罗场,横尸遍野。满目刺眼的红色流成血的小河,浓稠而腥气,周身积出浅浅的水洼,一脚踩下去,溅起朵朵血色的水花。

那里啊,才是属于我和骸的世界。

我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气。那样熟悉,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伏在你耳边和你轻声絮语。

一瞬有些出神。

可眼前的人紧紧抓着我,棕色的瞳中我看到了自己迷蒙的双瞳,没有聚焦。

“暝?是你吗?你怎么会来这里?……还是说你也是幻觉?”

我把手抵在彭格列的肩上,没有言语。

“蠢纲!离那个女人远点!”

纲吉浑身一抖,慌忙道:“你在说什么啊Reborn!啊?啊!她也是六道骸的幻觉吗?!”

彭格列眼中流露出恐惧,挣扎着向后退了几步。

我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远离自己,轻声道:“我不是幻觉。我就是暝。你能感觉到我,不是么。”

身子僵了僵,彭格列从头到脚看了我两眼,无助地将目光转向Reborn。

Reborn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她的确不是幻觉,蠢纲。但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我摇了摇头,对泽田纲吉温柔道:“不要害怕,纲吉君。我是来帮你的。我是来带你回去的呀。”

彭格列眼中希望的光又回来了,他几步走回我身前,欣喜地说:“是你吧,暝?太好了,你来了太好了。你也是幻术师,你可以阻止六道骸的对吧?狱寺君他们都被六道骸控制了,你可以救出他们的对吧?”

我点点头,伸出手捧住彭格列的脸。

他离我很近,可以轻易地看清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从光滑细致的肌肤到历历可数的睫毛,我细细看了一遍,好让自己记住这张属于泽田纲吉的脸,曾经差点将我救赎的脸。

最后,我的目光停在了那双好看的棕色的瞳上。

“纲吉君啊。”

“恩?”

“其实,你也不希望和骸打起来的吧。”

“那当然!”

“其实,你也不希望做什么黑手党首领的吧。”

“从我的角度来说,的确是这样……”

我歪头看他:“那为什么不把身体交给骸呢?”

纲吉大惊失色:“什、什么?”

我轻声笑道:“骸不会杀了你的呀。他想要的,只是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体而已。”

“你在说什么啊,暝!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

“所以让骸划一下吧!用三叉戟划一下,很快就好了!”

“不!你不是暝!不不不、你是暝,但你一定也被六道骸精神控制了!快醒醒!你不也是幻术师么?!你可以打破精神控制的!暝,快醒醒啊!”

“该醒醒的是你!蠢纲!”

Reborn一个飞脚过来踢彭格列的脑袋。

我捧着眼前人的脸,顺势带入怀里,一个轻盈的转身,避开了Reborn的突袭。然后是一连串的奔跑与跳跃,再次站稳后,我推开彭格列,对方有些惊魂未定地倚靠在我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我在他耳边轻声唤道:“纲吉君。”

“……嗯?”

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眸,我血红的左眼数字跳动,最后还是停在了【陆】上。

第六道·天界道。

轮回之眼右眼最擅长的精神操控。

“去吧,让骸在你身上划一刀,你还没感觉到痛的时候,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纲吉的目光很快失去聚焦,脸上表情也渐渐松弛下来。他点了点头,擦过我的左肩走向骸。

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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