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若草

二次元,古风,乱写东西,更新不定期

【六道暝日记】Chapter 16 Crush

『活下去,活下去。』——六道暝日记

“我恐怕,你等不到你成年的那一天。”

最后一个字余音未消,回荡在空中的短短一句话,把我重新打入了地狱。

成年,也就是十八岁。如果一心坚持下去的话,我连五年的时光都没有吗?

本以为好不容易将自己融入这个新的世界中去,又好不容易熬过低谷,总算能勉强听从自己的意愿,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结果,原来我连五年的时光都不剩了。

果然,能够知道这个世界内幕的穿越是要付出代价的?话说,当初把我拉过来的时候,就不能给我一具保质期长点的身体么?

如果有穿越者消费保障委员会的话,我真的好想投诉他们啊。

咬牙吐槽完后,我有些讶异地发现,心里的遗憾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也许是早已死过一次的关系,我对即将逝去的生命并没有太多的不舍。人生太长又有什么意思,只剩下一个亲人,甚至没有真心的朋友,再长的人生尽头也是一片虚无。

而且……我也算活了两世的人,加上另一个世界里的时间,我一共能活上三十多年,这样想想,好像也算尽兴了?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还是有些放不下。

握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中,内心深处也连带泛起一丝疼痛。我一直明白自己来到并盛中学究竟是为了什么,明白无论如何,自己至少要做完那一件事,即使用尽全身的力量。

再怎么说,不能白来这里一趟。

下定决心的我心底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念,无关自己,无关他人,只是想着即将要完成的事,突然拥有的那一些顽固到连生命也能视之如草芥的信念。

我抬起头,Reborn和夏尔曼医生都看着我,我知道自己此时绝不能示弱,于是尽量淡然地笑了一笑,说:“是这样啊。看你们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我马上就要死了呢。”

Reborn并未有什么表情,仍是意义不明地看着我,夏尔曼反倒有些讶异,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我撑起身子,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穿上鞋子,道:“如果没有别的事了的话……我想我可以走了吧?”

Reborn问道:“你不打算接受我们浓缩火焰的救助吗,彭格列作为意大利黑手党首屈一指的存在,拿出想要维持一个术士生命的火焰量,并不是一件难事。”

我明白Reborn的意思,对他微微一笑,缓缓道:“平白无故的救助,可不是Reborn你的风格。恐怕又是以‘加入彭格列’或者‘为泽田效力’什么的为代价的吧?”

我拍了拍Reborn的肩:“你知道吗,与其卖身来换取生命的延续,把性命乖乖交到黑手党手上、苟延残喘活下去,我宁愿缩短寿命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Reborn托了托他那顶黑色镶黄边小礼帽,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你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浅川暝。”

“嗯,我会把它当做是一句赞扬的。再见了,Reborn,还有夏尔曼医生。”

转身向后挥了挥手,我推开医务室的门。

门外,正午的阳光明媚而又强烈地直照在肌肤上,我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看着远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荫,诠释着生机的真谛,那么盎然又张扬,心里却泛起一阵冷意。

活下去也不难,我一个人便足够了。

Reborn没有骗我,我昏睡了很长时间,回到教室时已是午休时分。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分享父母为自己准备的爱心便当。

我一个人坐回座位上,拿出在路边便利店里随手买的普通便当,独自享用这份午饭。

没吃几口,眼前便落下一片阴影。

“暝酱,你回来了啊?身体没有大碍了吗?”

清脆而又温柔的声线下,能感受到浓浓的关切之意。

我抬头看向京子,金色的短发在日光的照射下愈发耀眼,还有白到几近透明的皮肤,简直就是完美的日本女性。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到……其实京子和纲吉真的很配啊。

同是良好的家庭出身,同是温柔单纯的人,同是让人不经意仰望的人。

而我呢?家庭背景、性格、阶级……我自己明白,这些看似表面的东西,究竟有多难逾越。

可是正是因为总觉得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我才迫切地希望如果有一天自己消失了,能有那么几个人记得我,记得曾有这样一个叫做暝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而不是像清晨的露珠,天亮后便蒸发得无影无踪。

我看向京子,脸上那种温柔的笑意里包含的真实的情感是我怎么伪装都学不来的。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从小学着掩盖真实情绪的我,已经生生把情感磨没了。

我对温柔笑着的京子报以同样的微笑:“恩恩我回来了,医务老师说没什么大碍了!”

“太好了!你知道吗,我都担心死了,当时你就这么突然地倒在了我的面前,吓坏我了。”

“抱歉啊,”我略顿了几秒便想好了一套说辞,“医务老师说只是低血糖,可能是早上也没有好好吃东西的关系。真是抱歉啊,还麻烦你把我送去医务室。”

“别说这些了,你能恢复我就很开心了呢~而且不是我一个人把你送进医务室的……纲吉君也帮了不小忙呢。”

泽田纲吉?他怎么也掺和进这件事来了?

我奇怪道:“纲吉他——”

“哦对哦,暝酱你还不知道呢。”京子眨眨眼,微微一笑,“当时你突然晕倒,可是周围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我只能跑出更衣室想找老师来帮忙……结果正好碰上纲吉君。他似乎也是来找你的,我就告诉了他你的情况——”

京子一手掩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调侃道:“然后纲吉君好像很紧张的样子,马上跑过来帮我,还差点进了女更衣室呢!”

我有些尴尬,直觉京子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解释道:“纲吉君就是这么乐于助人,身边朋友出了什么事,都会很紧张的。”

更何况是暗恋的女生要求帮忙……泽田纲吉那傻小子不帮才真是奇怪。

“好啦,就算是这样吧,”京子依旧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然后纲吉君就背着你,一路把你背到了医务室呢。”

我大惊:“背、背着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纲吉也就比我高那么一点……而且看起来那么单薄,竟然能把我一路背到医务室?

“是啊……我虽然有在后面托着你,但把你送到医务室的,确实是纲吉君呢。”京子竖起一根手指架在脸颊旁作势想了一会儿,“唔……当时纲吉君的确累得不行呢,可还是坚持着把你背过去了。我让他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他还硬说暝酱你看上去情况很危险,不愿停下来浪费时间呢。”

我心情复杂,愣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天才挤出来一个字:“哦……”

京子见我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幽幽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瞧了我半天,像是在叹气似的说了一句:“你呀,真的是迟钝么……”

我看着京子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直觉京子可能误会了纲吉和我的关系,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于是反其道而行之,连忙转移话题:”你说如果是低血糖的话,多吃点饼干蛋糕什么的,会不会好些?”

“诶?……可能吧,我也不是很了解这些啊。”京子歪着头想了想,“啊啊,说到蛋糕!我听说并盛商业街上又开了家新的甜品店呢!听说很好吃呢……好像叫‘芝士’什么的!我们放学一起去吧!”

看着京子自己把话题扯开了,我暗自松了口气,道:“好啊好啊!一起去吧,既然京子你都这么说了。”

“嗯嗯!对了——”京子拍了拍口袋,“你的手机,之前晕倒时落在地上了,我帮你收起来了。”

我看见那只命运多舛的手机出现在京子的手心里,心里真是谢天谢地。

“谢谢京子!”如果没有京子,恐怕我是真的走不出医务室了啊。

“没事呢,那就这么说好了,放学一起去吃甜品!”

“嗯,说好了!”

京子还想说些什么,转头间却突然住了口,似是看到了什么人。我顺着视线看去,纲吉正从教室后门进来。

京子拍了拍我的肩,说:“那放学我们在校门口见了~”

没等我再说些什么,京子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身走开了。

京子刚离开,身后便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暝!”

我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适当的笑容,转身回道:“是纲吉君呐。”

纲吉眉毛微微蹙着,似是有些担心:“暝你没事了吗?怎么从医务室回来了?夏尔曼医生有说些什么吗?还要不要紧?我本来想让Reborn来找你的,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他啊。”

一连串问题像是机关枪似的毫无停歇地一股脑抛到我身上,我有些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方才答道:“我没什么事了,只是低血糖而已。可能是没吃早饭的关系,喝了点糖水就好了。”

纲吉似是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你当时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吓死我了。”

我当时到底是有多虚弱,京子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反正没事就好。”纲吉突然又一本正经道,“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暝这么瘦,一看就没有好好吃饭,上次也是,不是每次都有多出来的饭团给你啊。”

“……纲吉你看上去也没有比我强壮到哪里去吧!”所以这种自诩为老妈子的语气是什么情况啊!

“可是我都要好好吃饭,也不会随随便便在更衣室晕倒,你知道你当时有多危险吗,还好京子在,要是没有人发现你的话,你真的会死的!”

我听到“死”这个字眼,心脏仿佛漏跳了半拍,咬牙道:“我才不会死,而且我就算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又不是你们的错,纲吉君你干嘛这么担心?搞得好像我的死会和你有什么关系一样。”

纲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当然有关系!如果暝死了的话,如果你死了的话,至少我会很伤心很难过的。你怎么能一脸无所谓地说出你就算死了也和我们没关系那样的话!”

这次我的心跳是真的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纲吉认真直视我的眼睛,脸颊绯红,一字一句道:“我在说,如果暝你死了,虽然我不知道山本、狱寺或者京子会有怎么样,但我至少会难过得像死掉一样——因为暝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我……们会一直记得你,所以怎么可以说就算死掉也和我们没有关系那样的话来!”

我愣愣地听着纲吉的话,竟忘了回答。

纲吉抓了抓头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的意思是,反、反正,暝是我们重要的伙伴,我们都不可能不在意暝的——”

“泽田纲吉!门外有人找!”走廊上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哦,来了!”纲吉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道,“那、那如果没事了的话……我先出去了?狱寺和山本在等我。”

我低头“嗯”了一声。

纲吉君有些不自在地转身,我看着他一步步离去,校服白衬衫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单薄,而一个多小时前,正是那消瘦的背脊将我托起,送去医务室,救了我一命。

我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泽田纲吉总是可以这样不带一点私心地对身边人好。

我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中。

“纲吉!”

眼前的人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带着困惑的表情。

心底那一块地方隐隐窜出一丝强烈的情感,似是要冲破胸口,但又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谢谢!我、我是指,把我送去医务室!”

“啊?没事没事,只是顺路而已。”

骗人。医务室和操场完全是两个方向,怎么会有上体育课的人顺路去那儿的。

纲吉困惑地看着我:“话说暝真的已经没事了吗?”

我努力点头:“是啊,我很好。”

“那为什么暝的脸一直这么红?刚才也是……不会是有些发烧了吧?”

“!”

我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撇过头去。

不是吧?!

“诶,好像更红了。真的,暝酱要不再去一下医——”

“都说没事了!”用手一把捂住脸颊,的确有些发烫,大脑不知为何转得很慢,只能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一定是天太热了!”

“这样吗,”纲吉君顿了顿,“可现在不是秋天么?”

“……”我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我说热就是热!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啊!”心跳得飞快,“你不是要出去吗,快走啊!”

“啊啊,好吧……”我听见他这样答道。

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等了很久,确定纲吉已经离开教室才转过头去。

……不知为何深深叹了口气。

不可以这样啊,六道暝。

你应该明白的,哪里才是你应该停留的地方。

为了追一束光而爬得太高的话。

摔下来时也会很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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