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若草

二次元,古风,乱写东西,更新不定期

【六道暝日记】Chapter 14 Fate

『浅川暝,只不过是我构筑的一个完美的幻象。』——六道暝日记

“云雀、弱点、晕樱症”

 只有三个词语的短信在我手中删了写,写了删,却始终没能按下发送键。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我来到彭格列身边的目的从一开始不就是为了帮助骸吗?

 可是,如果说有目的的接近在真相被揭露后或许还有机会挽回,那这条短信一旦发出去,恐怕我和纲吉之间的信任算是被我彻底斩断了。

 其实我和纲吉认识也没有多久,只是……那种有个人一直陪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好,好到我想就这么一直过下去,白天在学校里和彭格列那群人愉快相处,晚上回到黑曜乐园和骸待在一起,然后上床睡觉,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生活也是一个轮回,却比加之于我和骸身上的所谓轮回来得美好得多。

 我想到那个冒着热气的饭团,那场夕阳下的足球赛,还有那时纲吉维护我时与Reborn的针锋相对。

 他那时说的是……“朋友”么。 

可是……我明白那些都是属于浅川暝的。就像那时的我也是浅川暝,就连在Reborn面前许下的那个誓言,也是以浅川暝的名义发的。

 而我再明白不过,浅川暝早就死了啊,在被移植上轮回之眼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现在的我只是六道暝,一个靠欺骗谋生的雾之术士,而浅川暝,只不过是我构筑的一个完美的幻象。 

我应该明白的,六道暝是没有朋友的,只有一个哥哥和两个生死相随的同伴——那便是六道暝的全世界。 

可是……

 好温暖啊。

 就像照进深渊的一缕阳光,那么耀眼,好像只需那短短的一束,就能照亮整个世界。一旦看见了,就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接近,一旦触碰到了,就再也不愿回去了。

 但同时我又那么害怕,怕太接近那缕光,会忘记自己本就属于深渊,一直只能仰望却无法得到的心情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

 与其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触碰。

 ……

 我紧握着手机,还是迟迟没有按下确认键。 

“暝酱,你在这儿啊!” 

我被身后突然传来的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什么声音?这是什么,暝酱你的手机吗?”

 我慌忙转过身——是京子。

 我眼睁睁看着京子低下身,把地上那只白色的手机捡了起来,手机摔落时并没有合上翻盖,只要随意地望上一眼,里面的内容一览无遗。我紧张地盯着京子,整个世界仿佛被剪辑成慢镜头,京子的动作被一帧帧定格,慢慢向我靠近。

 “暝酱?暝酱!”

 “啊……啊?”

 京子没有去看手机上的内容,只是轻轻巧巧地拾起它,递给了我。我还没缓过劲来,只是机械地从她手中接过属于我的手机,缩回手时,掌心一片湿腻。

 被吓坏的我不自觉地吁了口气。 

——换个角度想,骸即使不知道云雀的弱点,也能把他轻而易举地打败的吧……所以即使我不背叛纲吉君的信任,也没关系的吧?

 纠结很久的事情突然在那么一个瞬间变得有些明朗起来。好像原本一边是巧克力,一边是水果糖,他们告诉你只能选一颗吃,而你在犹豫许久后,突然想到,也许自己并不需要吃一整颗的糖或者巧克力,只要每种只吃半颗,这样两边既都尝到了味道,又也是只吃了一颗的量而已。

 ——你要做的,只是打个擦边球。

做出决定的我把手机拿到面前删掉那条短信,但看到屏幕的那瞬间,我傻了眼。

 已发送。 

什么东西已发送?那条短信?我没有按过确认键,为什么显示已发送!

 我手忙脚乱地点开发件箱,静静躺在手机屏幕顶部的最近一条发出的短信的收件人上赫然显示着“骸”。

 不会的……我前两天也给骸发过短信的。 

我颤抖着手点开第一条短信—— 

为什么会这样。

 我突然想起手机掉落时曾磕到了我下面的储衣柜的把手上。 

是那时候——

 一阵眩晕袭上太阳穴。 

为什么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想起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当我以为可以远离一切,远离黑手党,远离西西里岛时,上帝也和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把奇斯从我身边夺去了。

 我整个人陷入一种非常绝望的情绪中去,而就在这时,我的脑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京子的脸在我眼前模糊,我努力想抓住她的手,却突然发现整个人像是被一辆卡车碾压过一样,使不上劲。

 我惊恐地看着京子,耳边似乎听到她在迫切地呼喊我,但声音隔得好远,我只感觉全身的力量都像被抽空了一样……我动了动嘴唇,努力对京子发出几个音节:“救我……”

 可是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

 再次醒来时,是在学校的医务室里。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墙壁,白色的床头柜,白色的被子,这里倘若一个纯白的世界,如果不是垂在眼前的几缕发丝映出深蓝色,我只怕会以为,我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唔……”我艰难地动了动身子。 

“你醒了?”

 我寻着声源望去——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黑发大叔,胡子拉茬,看上去很邋遢,而且浑身散发出一种狂放不羁的奇怪气质,不过看那装束,应该是并盛中的医务老师。

 我用力撑起身子,想靠在床头的靠垫上坐起来,不仅因为躺着看人的视角很奇怪,还因为觉得自己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是得了什么重病的人。

 医务老师见我要起来,赶紧跑到床边扶我一把。虽然动机很友善,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把手扶在我腰上的时候,我有种好像被人吃了豆腐的感觉。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人声。

 我刚想回头看去,Reborn就从床头跳了下来,落在我身上的被子上。

 为什么Reborn也在这里?

 不对,为什么我也在这里,这里是哪里,是学校医务室吗?

 我试着去回忆醒来前发生了的事,然后许多杂乱的回忆连带着沉重的情绪一股脑地冲进了我心里。我的心一沉。

 “这位小姐现在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最好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Reborn道:“辛苦你了,夏尔曼。”

 “能被Reborn感谢真是我夏尔曼的荣幸呐,不过我只是尽了一个校医的职责而已~而且能为这么美丽的小姐治病,也是大叔我的荣幸。”

 我看着校医,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夏尔曼医生——自认为风流倜傥地甩了下因为中分而完全不存在的刘海,觉得也许我应该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也这么做了。

 不过我刚掀开被子打算从床上起来,Reborn就叫住了我:“浅川,我有事要问你。”

 我的手不自觉攥住了被角。“嗯?Reborn有什么事么?”

Reborn不紧不慢道:“把你送来的京子说,你是突然晕倒的,而且晕倒前情绪不太稳定。” 

“是吗?我记不太清了……不过我觉得我现在状态很好,”我心里有些慌乱,脸上却还是笑道,“我应该可以回去上体育课了——啊哈,逃课会被处分呢。” 

“可是我想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born宽大的帽檐在他脸上扫下一片阴影,“而且体育课已经结束了。你睡了近一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午休了,我想午休应该没有什么事是需要你立刻完成的吧?”

 “……可是我留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啊。”我眨眨眼,说了句实话。 

“别自欺欺人了。你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了不是么?在你昏迷的期间,夏尔曼已经为你检查过了。”

 我尽量抑制住身体的颤抖,不让Reborn看出我现在正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尽管我的心脏跳动地几乎快要蹦出胸膛了。

 我悄悄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

 ——果然,手机已经不见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想着所有能找的借口、马上会出现的状况以及自己的应答。

 可是所有的应答都无法圆回为什么我手机里会有那条短信。最终,千万种情况汇聚成一个无力的陈述,我深吸一口气,道:“你都知道了。” 

Reborn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真是单刀直入呢……没错,很遗憾,你竟然选择这么欺骗我们。” 

我努力使自己保持镇静:“既然如此,那你又有什么好问我的,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这样说着,我撤下左眼上的隐藏瞳色的幻术,伴随着我周身空间的扭曲,血红的瞳孔中央大写汉字渐渐模糊,数字跳动,准备随时发动幻术。既然谎言已被拆穿,我也不用再伪装什么了,与其被活捉逼问,不如直接拼个你死我活。

 虽然我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 

果然,见我如此现状的夏尔曼从口袋中拿出了两颗红色的胶囊,眼尖的我清楚地看到胶囊外壳上印着黑色的三叉戟标志。 

——要动手了么。

 我周身弥漫出雾气。

 “请不要对我们抱有敌意。”Reborn按住了夏尔曼医生的手,“即使是如今这样,我想我当时代表彭格列对你发出的邀请依旧有效。也就是说,如果你有需要,彭格列还是会提供一定的帮助。”

 我突然有点听不懂Reborn说的话了。 

“对于不得已偷窥你隐私的这种做法,我代表彭格列深感抱歉。”

 抱歉?

 我有些难以置信道:“我没想到你们……我是指彭格列,这么大度?”对这种明显叛敌的行为,竟然如此纵容?我不是又在做梦吧。

 “彭格列本就是意大利民间自卫团出身,保护受到迫害的平民本就是最初建立的目的。”Reborn的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让我产生他正在为一只受到惊吓的猫顺毛的错觉。

而我好像,就是那只炸了毛的猫。 

Reborn见我没反应,又提议道:“如果你需要帮助,彭格列可以向黑手党内部联合委员会提出仲裁,对于佛格家族用人体做实验品,这种触犯黑手党底线的行为,委员会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佛、佛格家族?!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 

“你不用再隐瞒我们什么了。”Reborn打断了我的话,“夏尔曼为你检查身体的时候已经发现你的左眼是人工移植入身体的了,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你幻术能力的源头吧。”

 “我……承认,但是——”

 “这就是你不愿提起过去的原因吧,”Reborn自顾自地说着,“被佛格家族圈禁成为人体实验品,逃离后希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来到日本——这也是为什么我找不到你在意大利身份证明的原因。”

Reborn果然是Reborn,光凭几个零碎的线索就把我的过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是……

 我一把把头蒙进被子里,肩膀不住地颤抖。

 ——不能笑,千万不能笑!一笑就要露馅了!

Reborn和夏尔曼医生只能看见我颤抖的背影,以为我是回忆起往事情不自禁潸然泪下,都没有上前做些什么。最后还是夏尔曼医生好心地用手轻抚我的背部,算是在安慰我。

 事后回想起来,我觉得自己当时好像又被他吃了豆腐。

 我无声地笑够了,捂着有些发痛的肚子,调整了下表情,“痛苦”地从被子中抬起头,扭曲着脸部道:“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们的。”

Reborn跳到我身边,用只有我四分之一个拳头大小的迷你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安慰。

 “噩运总有一天将会远去。”Reborn这样说道。

 我微微点头,瞳孔中的大写汉字重新凝聚成“陆”,身边的空间也趋于平静,缓缓收起幻术的我撤下了周身的防备。

 夏尔曼见状,也终于收回了手中的红色胶囊,见我一直盯着他的手看,主动解释道:“这是镇静剂,本来是怕你情绪太激动失控而备用的,谁知道反而让你这么紧张……”

 我对这戏剧化的剧情发展有些啼笑皆非,原本完全可以和平解决的一桩小事,因为我的疑心而变得如此针锋相对。

 片刻的沉默后,Reborn突然再次开口:“浅川。”

 “嗯?”我低头看向Reborn。

 “还有一件事……我想我们应该告诉你。”

 我沉浸在“这件事居然就这样被我混过去了”的愉悦中,随口问道:“什么事?” 

Reborn看了眼夏尔曼医生。夏尔曼脸色凝重地对他缓缓点了点头,让我觉得气氛似乎变得有些莫名沉重。Reborn的眉头微蹙着对我道:“是关于你的身体状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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