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若草

二次元,古风,乱写东西,更新不定期

【六道暝日记】Chapter 9 Embarrassment

『我看到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稀疏的树叶缝隙中穿过,斜斜地照在他的侧脸。』——六道暝日记  

-1-

眼前的这个男子长得……很特别。  

我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谁,只是隐隐觉得他和记忆里的某个形象重叠在了一起。  

黑色的皮制制服,同款的长裤和皮鞋,还有别在衣袖上臂处的红色臂章。  

那臂章上写的是风纪二字吗?  

风纪——

一瞬间纲吉说过的话像被风吹起的纸屑在我脑海中回旋。  

“……云雀学长全名云雀恭弥,是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人称‘并盛的保护神’。”  

“……经常游荡在校园里,看见不穿校服、群聚或者违反风纪的,一律咬杀,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他的双拐下。”  

“……风纪委员会的人都会理着飞机头,很好辨认的。”  

“……虽然我们称呼云雀为学长,他真实的年龄没人清楚。”  

所有的线索都和眼前这个穿着风纪委员制服、飞机头、目测年龄至少二十五的大叔(?)吻合。 

“云雀恭弥”看我愣在那里眼神放空地看着他发呆,把衔在嘴里的那根草茎拿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是几班的学生?为什么迟到了?”  

我倏地回魂过来,有些崩溃地把“云雀恭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你是管理并盛风纪委员会的那个……”  

“嗯没错,你是刚来的吗?怎么连我都不认识?”  

我听见自己的审美观在那一瞬间嘎嘣嘎嘣碎裂了。  

原来真的有这么……独特的配角,还统治了整个并盛。

大叔你游荡在中学的校园内时,真的没觉得有违和感吗? 

“问你话呢,怎么愣在那里不说话?”看见我一脸纠结地看着他,云雀恭弥有些恼怒,“要不去风纪委员会休息室走一趟好好说个清楚……”  

那身材壮硕的男子眼神凶狠,一边威胁着我,一边慢慢向我走了过来,作势要抓我。  

我被逼得一步步向后退去,神经紧绷,不想被抓去风纪委,下意识地朝他发动了能力。  

第三道•畜生道。  

在使用第三道能力时,我和骸可以召唤出令人致死的有毒生物,但在不完全的情况下,任何动物都有被召唤出来的可能。  

所以……那个男人全身被新鲜蠕动的蚯蚓挂满,真的不怪我。  

那情形实在是过于恶心,我没忍住,只瞄了一眼那仍在蠕动的肉团,就捂着嘴,转身撒丫子跑路了。  

身后不断传来那个男人崩溃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我听着惨叫,体会到一丝悲伤……从今天起,自己可能在这所学校混不下去了。

不过纲吉口中的“风纪委员长”好像实力有点过于弱了?  

我用力摇头甩掉那些奇怪的想法——

一定是他正好害怕蚯蚓,似乎是个不错的情报,可以回去告诉骸。

-2-

走进教室时,老师已经在上课了。

那位老师似乎没有想管我的意思,向我挥挥手,让我顶着全班的目光,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我脸皮厚,所以并不在意。

回到座位上时,后排的泽田纲吉有些担忧地看了我几眼,我出于礼貌对他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没事。  

纲吉似乎没想到我会回应他,先是转着脑袋四处看了两眼,然后张大嘴巴看着我。  

于是我不厌其烦地又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眼前的男生就像一只受宠若惊的兔子,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了下去。  

这是……害羞了?!

我被这一小举措有些萌到,但想到纲吉之所以如此害羞,恐怕是因为平时没有同学对他如此友善,心中便多了几分感叹。

温柔待人,却不曾被世人温柔以待。

我摇了摇头,坐回座位上。  

拿出正在上的英语课本,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笔停在笔记本上,我把头扭向窗外。  

实在没心思上课,我无聊地望着窗外错落的樱花树。不得不说,日本哪儿都种满了他们的国花,虽然的确很美,但看多了难免有些审美疲劳。  

况且现在又正值秋天,离樱花最美的盛放还有近半年时间,所以即使尚有着浓郁翠绿的树荫,也始终不及那满树鹅黄如繁星的桂花树来得好看。  

桂花树曾经是我的最爱。以前每逢金秋,母亲便用刚摘下的桂花花瓣做桂花糕,因为知道我爱吃甜食,所以常常会多放些糖,多出来的桂花也会做成糖桂花。

而那些刚蒸出炉的桂花糕,因为经过母亲精心细致的揉捏,会分外软糯香甜,一口咬下去,满齿逸香。  

后来,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再也吃不到了,那份只有母亲才能做得出来的桂花糕。  

这样想着,我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啊咧…… 因为赶着来学校,所以连早饭都没有吃。

我有些尴尬地伸了伸了腰,趁机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表情 。

大家都在认真听课,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声音的吧?  

然后,我就和纲吉对上了视线。  

纲吉看上去比我还尴尬,耳廓在清晨的几缕阳光的照耀下有些泛红。

他干笑了两声,强忍笑意一脸认真道:“我刚刚在记笔记,什么都没听到。”  

我:“……”

你这此地无银三百两式的辩白是什么情况。

你这句话和“其实我什么都听到了,而且听得非常清楚,没错,就是你”有什么区别!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但脸上还是挣扎着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是吗,我也就随便一回头。”  

然后就转过头泪奔了。  

泪奔的同时,我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比上次更响。  

……

我可以选择挖个洞跳下去吗?! 

我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把自己的脑袋给埋在臂弯里,分分钟觉得自己就像被一只鸵鸟附了体。

好想立刻用幻术逃跑,跑得越远越好。  

索性直接跑回西西里岛吧。

我还没缓过神来,背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而后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浅川同学,你还好吧?”  

不好。

一点都不好。

我现在又累又饿,精神还受打击,你就让我做回鸵鸟行不?  

……

几分钟后,我好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看来我真是饿极了,作为一个术士,都饿得出现幻觉了。

而且这个幻觉真心高明啊,比骸做出来的还要逼真,业界一流的水准。

“浅川同学,”又是身后小心翼翼的声音,“我今天早上出门时,妈妈多塞了两个饭团,如果肚子饿、咳,我是指如果浅川同学不介意的话,可以品尝一下我母亲的手艺。”  

我:“……”

这天杀的彭格列十代目……

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啊,我的肚子叫得可以组个摇滚乐队了啊!  

不要动气,不要动气,深呼吸——

唔……真的好香。

我咬牙,在食物面前丢掉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从纲吉手中接过饭团的那一刹那,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稀疏的树叶缝隙中穿过,斜斜地照在他的侧脸,还有蓬松而又柔软的棕发上。

细碎的额发落在他耳边,被风微微吹起,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粉尘,浮在半空,犹如金色的粉末。

那一刻,纲吉的表情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般带着小心翼翼的友好,可是又好像多了什么,是一种我自己都说不上名来的感受,陌生而又熟悉,恍惚隔着一道长长的时空,看见了一个隐约重合的影子。  

我听见那个男人开口道:“只是很普通的梅子饭团,浅川同学不会吃不惯吧。”  

我忽然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少年,摇摇头:“不,完全不会——”

回过头去大口大口地嚼着饭团,我含糊不清地说着:“而且不用叫我浅川,直接喊暝就可以了。其实虽然出生在意大利,我的母亲也是日本人,小时候在意大利生活时也常常做各种饭团……”  

而且纲吉你母亲做的饭团怎么可以这么好吃,莫名感动。

“是这样啊。”纲吉的声音听起来低低的,似乎是有些害羞,“暝的母亲也一定也是个很温柔的女性吧?”  

“唔……”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印象中的确很温柔呢。”  

“印象中?现在你不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吗?”  

“我的母亲,还有父亲,很早就去世了,那年我才6、7岁吧。”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纲吉连连道歉。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我笑着摇摇头,然后突然想起纲吉坐在自己身后,也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你又不认识她。”  

“因为刚才暝提到了‘常常做饭团’,这样的妈妈一定都是非常温柔、并且爱着自己的孩子的吧,就像我的妈妈一样。我很少见我的父亲,一直以来都是妈妈操劳家里的所有事,非常辛苦。”

纲吉顿了顿,又道:“而且在日本,我们都说,每个饭团、每道料理都是蕴含着母亲的心意。”  

我回想起那一笼笼刚出炉的桂花糕和精致的饭团。  

可是。

世事就是这样,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些年也试过很多方法,然而没有一次成功,我自己明白,我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那空气中弥漫着糖桂花那香甜气息的金秋了。

我垂下眼眸,更大口地嚼着饭团。  

“而且暝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吧,看着你我就能想到你的母亲呢。”  

“噗——”我一个没把持住,把满口的饭团都喷到了笔记本上。  

“喂,那边的那个女生!刚才是你发出的声音吗?上课竟然还吃东西!想去走廊罚站吗!”  

我急忙道:“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了!”  

“那就快点把吃的收起来!像什么样子!”  

我吐了吐舌头,轻声嘟囔了几句,还是把被我吃得只剩下一小口的饭团收好塞进桌肚里。  

正抽出张纸巾擦桌子,身后传来了纲吉的声音:“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压低声音回道。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就听见噗的一声。”  

“哦,没什么……”我嘴角微微上扬,“就是听见你说我是个温柔的女生,受宠若惊了。”  

的确是受宠若惊,“温柔”这两个字用在我身上,这个彭格列十代目还真是……  

很久以后,我熟识了纲吉君身边的那些人,比如动不动就扔炸弹的狱寺君,鬼畜的家庭教师Reborn,头发里藏有手榴弹的蓝波,本身就是个定时炸弹的一平,还有做有毒料理的碧昂琪……

那时的我才知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纲吉当年对我“温柔”的评价,的确是无比真诚,并且发自内心的。

【相遇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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